
圖、文/上報
黃仁勳已經離開輝達執行長的位置,涉及他的國安疑雲卻還沒有釐清。他承認婚姻不忠,但與他有關係的女性是否為中國間諜,美國司法部表示尚未作出結論,情報官員對證據強度也存在分歧。
人已離職,疑雲未清。私德過失與國安問題,在新聞裡緊緊相連,難免讓人懷疑:是否有人試圖讓讀者把婚姻上的不忠,與對國家的不忠連在一起?
間諜、婚外情、中國市場,幾個元素放在一起,很容易拼出一個故事:一位渴望中國生意的科技巨頭,陷入感情關係,成為北京取得晶片、資訊或影響美國政策的管道。這個故事很有吸引力,像一部好萊塢諜報電影。但故事說得通,不代表每個環節都有證據。
黃仁勳希望輝達進入中國市場,並不是秘密。他是精明的生意人,一直試圖說服政府放寬部分晶片出口限制。但想做中國生意,不能直接證明他對美國不忠。同樣地,他出身台灣、對台灣有感情,也不表示我們必須為他的一切行為背書。
美國政府當然可以認為他的主張有害國安,拒絕他的遊說。但出口政策是否妥當,與他是否受到外國操控,需要不同的證據來判斷。不能只因為不認同他的政策主張,就認定他的忠誠有問題。
私人感情也不是一概不能過問。如果涉及部屬或交易對象,就可能牽動職權、利益衝突與公司規範。董事會有責任調查,也可以基於管理風險更換執行長。然而,這項人事決定不能反過來證明間諜指控,更不能當成黃仁勳知情或洩密的證據。
輝達已啟動獨立調查,但完整結果尚未公開。董事會當時掌握什麼、根據哪些考量作出決定,外界仍不清楚。這些空白,不能任由支持者與反對者各自填入想相信的答案。
更值得檢視的是,媒體如何處理這起事件。
《紐約時報》等媒體引用匿名消息,報導情報官員的判斷;後來 CNN 又報導,官員對證據強度存在分歧。匿名來源不必然不可信,但「間諜」是極為嚴重的指控,更需要慎重查證。「部分官員懷疑」「官員認定」與「她就是間諜」,帶給讀者的理解大不相同。
最初的疑慮如何被寫進標題?後續報導有沒有保留原來的限定?當官員提出不同判斷,媒體是否同樣清楚地告訴讀者?這些都應逐篇檢驗,不能因為報紙享有聲望,就免於追問。
《紐約時報》社論版長期支持民主黨總統候選人,與川普立場對立。但社論立場不能直接證明新聞報導有偏誤,仍須檢查報導本身。這起事件由《紐時》的獨家報導引發關注,其他媒體轉述或另行採訪,逐漸形成輿論風暴。
如果一項尚未定論的指控,在持續轉述中失去「疑似」與「據稱」,最後成了確定的身分標籤,媒體是否可能在事實查清之前,就對當事人造成難以挽回的傷害?這正是「媒體殺人」的質疑值得深思之處。
提供內幕的人是否有政治目的,報紙是否受到自身立場影響,都值得追問。有人可能透過媒體揭露弊端,也可能選擇性放話,打擊特定對象。這起事件究竟屬於哪一種,目前沒有足夠證據下結論。
即使不知道爆料者是誰,仍然可以要求媒體說明查證方式、呈現不同判斷,並在說法受到挑戰時,重新檢查原先報導。保護消息來源,不代表免除查證責任。
黃仁勳應該為自己做過的事負責,成就與貢獻不能讓他免責。但婚姻上的不忠,不能直接等同於對國家的不忠。一個人有了過錯,並不表示接下來加在他身上的每一項指控,都不必再證明。
※本文授權轉載自Métis思傳媒,原文連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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